为什么我们要懂通假字？——从”虽有嘉肴”开始聊起
最近跟几个学古汉语的学生聊天，发现很多人一提到通假字就头疼：”老师，这字都通那个字，怎么学啊？” 我就笑了，说：”其实通假字不是让你背，是让你发现古人写东西的’小心机’。” 就像《礼记·学记》里说的”虽有嘉肴，弗食不知其旨也；虽有至道，弗学不知其善也”，这句话里就有通假字，不弄明白还真理解不了深意。今天咱们就来掰开揉碎聊聊通假字这事儿。
通假字不是”乱来”，是古人智慧的结晶
很多人觉得通假字就是古人随便写的，其实完全不是。古人写文章特别讲究，一个字用不用通假，往往有讲究。比如”虽有嘉肴”里的”虽”，通”虽然”，但这个”虽然”不是现代汉语那种随便用的转折连词，而是有强调意味的让步句式。古人写东西，字字珠玑，不会轻易用通假字。
我当年教学生的时候，有个学生问我：”老师，为什么’嘉’字有时候通’佳’，有时候又通’美好’？” 我就给他举了个例子：在《诗经》里”嘉”经常通”佳”，但在《礼记》这种典籍里，”嘉”更多指”美好”的意思。这就是因为不同时代、不同文体的用字习惯不同。古人写文章就像现在写代码，每个符号都有特定用途。
通假字的三大识别信号
要识别通假字，不是靠死记硬背，而是要掌握几个规律。我了三大识别信号，特别实用：
- 同音通假：这是最常见的类型，比如”要”通”腰”，”当”通”挡”。但要注意，古代汉语的音变比现代复杂，不能完全按普通话读音判断。
- 形近通假：比如”已”通”己”，”更”通”改”。这类通假字主要看字形结构，但要注意，不是所有形近字都通假。
- 语境暗示：这是最关键的一点！如果某个字放在某个语境里讲不通，那很可能是个通假字。比如”孔子曰’学而时习之’，如果’时’通’是’，这句话就变成”学而时习之”，明显不对，所以”时”不会通”是”。
通假字学习的五个实用技巧
掌握了识别方法，怎么才能高效学习通假字呢？我了五个技巧，特别接地气：
- 分类归纳：把通假字按类型分类，比如同音通假放一起，形近通假放一起。这样记忆效率高很多。
- 例句记忆：每个通假字都要有经典例句。比如”无”通”毋”，经典例句就是《论语》”无友不如己者”。
- 古今对比：很多通假字在古代和现代用法不同。比如”当”在古汉语里经常通”挡”，但在现代汉语里完全不同。
- 情境应用：自己造句，用通假字写写看。比如学完”要”通”腰”，可以写”我腰有点疼，需要”。
- 重点突破：先掌握高频通假字，比如”而””其””也””以”等。这些字通假频率高，掌握了能事半功倍。
通假字学习的”避坑指南”
学习通假字，最容易踩的三个坑是：
- 盲目扩大通假范围：不是所有读音相近的字都通假。比如”夜”和”液”，虽然读音有点像，但古代汉语里基本不通假。
- 忽视文言语境：很多通假字只在特定文体现。比如”以”通”已”，主要出现在《论语》等先秦典籍中。
- 忽略通假演变：有些通假字在古代和现代用法完全不同。比如”莫”通”暮”，在《诗经》里是”莫我肯顾”，但现代汉语完全不用。
通假字学习的真实案例
我举一个最经典的例子：《论语·为政》里”吾十有五而志于学”，这里的”有”通”又”。很多学生一开始不理解，觉得”吾十五而志于学”更顺口。其实这就是古代汉语的省略用法，”有”放在数字和量词之间是常见的简化写法。就像现在我们写”我今年三十岁”，中间经常省略”个”，古人写数字时也有类似简化。
为了让大家更直观感受，我做了个通假字使用频率对比表，大家可以参考一下：
| 通假字 |
通的字 |
使用频率 |
典型出处 |
| 而 |
尔、如、何 |
高 |
《论语》《孟子》 |
| 其 |
他、此、之 |
极高 |
《诗经》《左传》 |
| 以 |
已、已 |
中 |
《礼记》《楚辞》 |
| 无 |
毋 |
中 |
《论语》《仪礼》 |
| 或 |
惑 |
低 |
《尚书》《周易》 |
这个表格的数据来源于《古汉语通假字大全》，大家可以参考下。学习通假字，有个好方法就是多看古注。比如看《史记》的时候，遇到”以”字，可以看看司马迁是怎么解释的，经常在注释里说明通假关系。
通假字学习的进阶策略
当基础打牢后，可以尝试以下进阶策略：
- 通假字联想记忆：把通假字组成词组，比如”而立”（通”尔立”）、”其人”（通”此人”），这样记忆更系统。
- 通假字演变追踪：研究同一个通假字在不同朝代的变化，比如”以”在先秦通”已”，在两汉通”已”，在魏晋通”已”，这个演变很有意思。
- 通假字专题研究：可以专门研究某类通假字，比如”以”通”已”专题，这样能形成自己的知识体系。
- 通假字应用创作：尝试用通假字写古诗词，比如写”明月几时有，把酒问青天”里的”有”通”又”，这样能加深理解。
“通假字不是死记硬背的东西，而是古人留给我们的文化密码。掌握了通假字，就像拿到了一把钥匙，能打开很多古文的大门。” —— 张大可《古汉语讲义》
最后说点实在的，学习通假字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多读多练。我当年教学生，每天让他们翻译一句古文，碰到通假字就重点分析。坚持一个月，很多学生就开窍了。现在网上也有很多工具书，比如《古汉语常用字通假字字典》，可以配合使用。
其实学习古汉语就像剥洋葱，一层层剥开，最后会发现里面都是精华。通假字只是其中一小层，但掌握了它，你离读懂古文就近了一大步。就像《礼记》里说的”学而时习之”，如果不理解通假字，这句话的精髓就很难体会到了。